日記 第一冊 (101-15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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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1
耶穌,黑暗把靈魂包圍,它在痛苦中如何呻吟,只有祢才瞭解,雖然如此,靈魂渴望天主,就像火燙的口唇渴水一樣。它死亡,它凋謝,它死而不亡;即是說,它是死不掉的。它的一切努力都沒有作用,它在強而有力的手中。現在,靈魂來到正義的那位的權能下,所有外在誘惑都停止了,環繞著它的一切全都沉寂下來,就像一個垂死的人與身邊的一切事物斷絕了接觸:那人的靈魂完全掌握在公義的、三位一體的天主聖三手裏 —— 給永遠拋棄!這是最後的時刻,只有天主才可以如此試探一個靈魂,因為只有祂才知道這靈魂能夠承受多少。
這地獄似的火把靈魂脹得滿滿的,它就像以往一樣,栽進了深重的絕望中。我獨自在房間裏,靈魂經驗到這時刻,開始在絕望中沉沒時,我感到死期到了,但我抓住那小小的十字架,緊緊地握在手裏。這時候,我感到肉身離開了靈魂,雖然很想去見長上,但已再沒有氣力。我吐出最後的一句話:「我信賴祢的慈悲!」—— 但卻覺得自己更惹天主惱怒。此刻,我淹沒在絕望中,只留下一聲不含雜質的、純痛楚的呻吟,間歇地在我靈內撕痛。我的靈魂非常沉痛 —— 我覺得自己會如此永遠沉淪,因為,憑我個人的力量,實在無法自拔。每想起天主,都打開一個無可言喻的苦海,雖然如此,靈魂內卻有某些東西是被天主牽引著的,雖然它覺得這只是為了受更多的苦。想起天主先前包圍著它的愛,是另一種更苦的痛。天主的目光射透它,靈魂內的一切便都焚燒起來。
102
過了好一會,一位修女來到我的房間,發覺我快要死的樣子,便惶恐地去找初學院神師,神師以神聖的聽命之名命令我起來,我的氣力立刻恢復,顫巍巍地站了起來。神師立刻覺察到我的靈魂狀況,便對我講論那神秘莫測的天主慈悲,她說:「修女,我因聽命之名來命令你,不要為任何事苦惱。」她接著對我說:「修女,我現已明白,天主在召叫你精修聖德;天主這麽快便讓這些事情發生在你身上,是因為祂想把你拉近,緊緊地靠著祂。修女,要忠於天主,因為這是一個徵兆,祂想你在天國得享尊榮。」可是,我完全不明白這番說話。我走進聖堂裏去,感到靈魂已放開了一切似的,又好像剛從天主的手中走出來。我意識到自己的靈魂不容侵犯;我感到自己是一名幼童。
103
突然,我的內心看見天主,祂對我說:別怕,我的女兒;我與你同在。就在那一刻,所有黑暗和痛苦都消失了,我的感官滲透了難以言喻的喜樂,〔而〕我靈的官能充滿了光。
104
我還想再說一點,雖然我靈已處於祂愛情的光芒裏,但過去了的痛楚仍殘留在我身上兩天:一張死灰似的臉和血紅的眼睛。只有耶穌才知道我所承受的是甚麽痛苦。我所寫的,與真實情況相比,實在微不足道,我無法訴諸文字;我覺得自己好像從另一個世界回來,我厭惡一切受造之物,我仿似嬰兒依偎母懷般,蜷伏在天主的心中。此刻,我對一切事物都有不同看法,我知道,天主只以一個字在我靈內作了些甚麼,而我賴這個字而生活。憶起這過去了的痛楚,我便不寒而慄,如果自己不曾親身經歷過,實不會相信人竟可以痛苦到這地步。這是純粹的靈性苦難。
105
可是,在這一切痛苦和掙扎中,我並沒有間斷領聖體。每當我感到自己不該領聖體時,便在聖體跟前,走到神師面前,告訴她我不能親近聖體,因為我感到我不該如此;但她總是不許,於是,我便去領聖體,現在我才明白,唯獨是聽命,才救了我。
神師後來告訴我,我的考驗過去得很快:「修女,這完全是因為你聽命,藉著聽命的力量,你才能這樣勇敢地掙扎過來。」確實是天主親自把我從磨難中救拔出來,但我對聽命的忠誠,也著實令祂欣慰。
106
雖然這些是很怕人的事,但靈魂不該太惶恐,因為天主的試探從不會超過我們所能承擔的。另一方面,祂可能根本不會給我們這種痛苦,我寫出這苦況,是因為,如果天主樂意讓靈魂跨越這種痛苦的話,那靈魂便不該害怕,但有多痛,則視乎靈魂本身,它該對主保持忠信。天主絕不會令靈魂受到傷害,因為祂就是愛,祂在這深不可測的愛情中喚它成形。可是,當我受盡折磨時,自己卻未能領會這點。
107
我的天主啊,我已心領神會,我並不是屬於這世界的;祢,主啊,把這高深的悟性傾注入我的心靈裏。雖然我絕不疏於職守,但我寄情於天上勝於人間。
108
那時候,我沒有神師,沒有任何形式的指導。我懇求天主,但祂並沒有賜我一位神師,從襁褓到此刻,都是耶穌親自作我的導師。祂伴我走過無數的荒漠,又歷盡種種險難,我清楚知道,唯獨天主才能領我跨越這樣險峻的危難而安全無損,雖然難關十分艱巨,我都成功闖過了,且保靈魂潔淨無瑕。出外〔…〕後來,天主賜給了我一位神師。
109
這種苦楚過去後,靈魂發現自己的神魂處於一個高度純潔的境界,與天主十分親近。但我還該作出補充,在這些靈性苦難中,靈魂與天主很親近,但它形同瞽盲,視野漆黑一片,雖然天主比以往更親近一個受苦的靈魂,但整個秘密卻在於一個事實:靈魂是完全不知道的。事實上,靈魂還清楚表示,它不但給天主遺棄了,還成了祂所憎恨的對象。這靈魂患上了多嚴重的眼疾啊!當神光落到靈魂身上時,它堅稱光並不存在,正正是因為神光如此明亮,反令它不能視物。雖然如此,我後來才知道,天主在這些時刻與靈魂是最親近的,因為,單以尋常的恩寵來助佑,靈魂是無法忍耐這些考驗的。在這情況下,天主的全能和特恩必須很活潑,否則,靈魂遇到第一個打擊,便已倒下來了。
110
天主啊,我靈內所發生的一切純屬祢的工作!主啊,祢敢於把靈魂放置於危崖絕壁之上,讓它驚恐地站立在該處,張惶失措,之後祢又再把它召喚回到祢的身旁。這就是祢的奧秘,令人百思不得其解。
111
在這些內在的磨難當中,我嘗試在告解中告明許多細微的過犯,神父對我沒有犯較嚴重的過失感到意外,對我說:「如果你承受著這些痛苦,仍對天主這樣忠誠,我覺得這就是一個證據,證明了天主正以特別的神恩來扶持著你,修女,你不明白是一件好事。」然而,真是很奇怪,告解神師不是不瞭解我,就是不能令我對這些事情處之泰然,直至我遇到安席斯神父,和後來的蘇布高神父。
112
+ 有幾句說話,是關於告解和告解神師的。我要說的只關乎我個人靈魂內的感受和經歷。在這些不尋常的時刻中,有三件事情是會阻礙靈魂從告解中汲取益處的。
第一: 如果靈魂向告解神師透露天主在它內所行的偉大奧秘,但神父對這些特別情況不大熟悉,表現出驚訝,便會嚇怕一個敏感的靈魂,它會注意神父提供意見時是否帶著猶豫;如果有,它便會忐忑不安,告解後疑惑反而更深,因為它感覺到告解神師很想令它安心,但自己卻不知如何是好。又或者,像發生在我身上的情況一樣,神父未能透徹瞭解靈魂的某些奧秘,便拒絕聽告解,當那靈魂走近告解亭時,他便會流露出某種懼色。
靈魂對於神父的每一句說話都變得過於敏感,在這情況下,它又怎能在告解亭中取得平安呢?我認為,在這種天主特別考驗靈魂的時刻裏,如果神父不瞭解它,便應指示它去找其他有經驗有識見的告解神師;又或者,自己應該祈求光照,好能給靈魂所需的訓導,而不該斷然拒絕聽它的告解。因為,這樣做他會令靈魂遭遇很大的危險,那可能不只一個靈魂偏離天主想它走的旅途。這是很重要的事,因為我曾親身經歷過,雖然我得到天主的特恩,也感到搖擺不定;即使祂親自安定我的心,我也時常希望有教會的認同。
第二: 神父不許靈魂坦言自己的心聲,表現出不耐的神色,靈魂便會保持緘默,不說出〔它要說的〕每一件事,這便得不到益處。當告解神師未能真正瞭解那靈魂,而又進一步去考驗它時,靈魂得益更少。神父不但不能幫助到靈魂,反而對它造成傷害。靈魂明白告解神師並不知道會有這後果,因為他不容許靈魂完全打開自己,細訴它的恩寵與悲哀,於是,這考驗便使用得很不適當。我曾被交付到一些令我不得不笑的試探中。
因此,我要更清楚地解釋:告解神父是靈魂的醫生,醫生不知道疾病的性質又如何對症下藥?他根本無法辦到。因為藥可能達不到預期效果,又可能藥性太強,令病情惡化,有時 —— 是天主禁止的 —— 甚至導致死亡。我是根據自己的經驗來說的,因為,在某些情況下,是天主親自扶持了我。
第三: 有時,告解神師會對小事掉以輕心,在靈性生命中,沒有事情是小的。有時,一件看似無關重要的事情會引出一件影響深重的事情,讓告解神師看見一線光明,有助他瞭解這靈魂;許多靈性的暗流都隱藏在小事裏。
如果我們放棄細小的磚塊,一座巍峨的建築便永遠無法圪立起來。天主要求某些靈魂極度純潔,故讓他們深入認識自己的悲哀,靈魂給天上的神光照亮了,便可以更明白甚麼令天主高興,甚麼令天主不高興。罪過視乎存在於靈魂內的知識度和光明度,瑕疵亦然。雖然靈魂知道,罪過這名詞,就其狹義才與告解聖事有關,但這些瑣碎的小事對於一心要成聖的靈魂十分重要,告解神師不能輕率了事。神父的忍耐和仁慈打開一條通道,去探索靈魂最深處的秘密。靈魂就像以往一樣,不自覺地坦露出它的深處,感到更堅強,更有抵抗力;它以更大的勇氣去作戰,它努力去把事情做得更好,因為它知道自己必須為這一切交代。
但無論如何,你不該擅作取捨,雖然你得到天主的眷顧,但很容易便會被誤導,走上歧途。謙遜,謙遜,時常保持謙遜,單憑一己之力,難有所成,一切全然是天主的恩賜。
113
再者,對於立志成聖,並想結出好果,即是說,想從告解中得益的靈魂,我還想說三件事。
一: 完全真誠,徹底打開。如果靈魂不真誠不開放,即使是最聖潔、最有智慧的告解神師也無法強把他的心思灌注入靈魂內。一個欠缺真誠、藏著隱秘的靈魂在靈性生命中十分危險,即使是主耶穌把自己交付給它,也不會進入更高的層次,因為,祂知道它不會從這些特恩中得到任何益處。
二: 謙遜。靈魂若不謙遜,便不能從告解聖事中得到它理應得到的益處。驕傲把靈魂囚禁於黑暗中,靈魂既不懂,也不願,去細意探究自己痛苦的深處。它戴上面具,逃避一切可以治癒它的事物。
三: 聽命。不聽命的靈魂不會贏得勝利,即使是主耶穌親自聆聽它的告解。對於這樣的靈魂,最富經驗的告解神師也幫不上忙。不聽命的靈魂自招大禍,無法步入成全,靈性生命也不會開花結果。天主給靈魂慷慨施恩,但它必須是一個聽命的靈魂。
114
+ 從受苦的心靈中湧出的讚歌多令人喜悅啊!諸天盡皆欣賞這樣的靈魂,特別是在天主考驗它的時候。它哀傷地唱出渴慕天主的歌,它真是太美了,因為是來自天主的。靈魂走過生命的密林,給天主的愛情所創傷,難以踏實。
115
+ 靈魂跨越這些痛苦以後,是非常謙遜,非常純潔的,它毋須思考也比以往清楚甚麼時候該作甚麽,該含忍甚麼,最輕微的恩寵接觸,它也感受得到,它對天主非常忠信,它遠遠便認出天主,不斷在祂內歡欣踴躍,它很快便可以在別人身上和日常環境中發現天主。這靈魂是天主親自淨化的,天主是純靈體,引領靈魂進入的生命,是一種純靈的生命。首先,天主要親自準備這靈魂,淨化這靈魂;那是,令靈魂有能力與祂密切溝通。這靈魂處於充滿愛的憩息狀態,與天主作靈性上的交流。它跟天主說話,卻毋須憑藉感官來傳情達意,天主把自己的光芒注滿這靈魂。
得到光照的心神視野清晰,能分別靈性生命的不同層次。它能識別與天主結合得不圓滿的〔境界〕:那境界需要感官,靈性以某一方式與感官接合 —— 無可否認,是崇高和不平凡的 —— 但還未圓滿。與天主結合可以更高更圓滿的,就是思維上的結合。在這境界裏,靈魂不太容易陷入幻想,比較安全,它的神魂較為純潔,較為深邃。在離不開感官的生活中,有較大的危機會陷於幻想,靈魂和它的告解神師必須十分審慎。有些時候,靈魂給天主引領入純精神狀態,感官呆滯,看似死了,卻其實與天主深深契合,沐浴於天主的屬性內,它的知識完整和圓滿,不再像先前一樣,斷斷續續,而是完全的,絕對的。它在這境界中歡欣踴躍。但關於那些考驗時刻,我還想再說說;在那些時刻,告解神師必須對這樣的靈魂作出忍耐,但靈魂必須更對自己忍耐。
116
我的耶穌,每當我想起這些痛苦,心情是怎樣難受,祢是知道的。我常常感到驚訝,天使和聖人看見靈魂受這樣的痛苦而竟能心安;可是,在這種時刻,他們卻是特別愛我們的。我的靈魂常常向天主呼號,就像幼兒認不出蒙著臉的母親而嚎啕大哭一樣。我的耶穌啊,願這些愛的考驗讚美祢,光榮祢!祢的慈悲偉大莫測,主啊,祢為我靈所預備的一切盡皆沐浴在祢的慈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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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在這裏提出,與這樣的人一起生活,不該再為他加添外在的痛苦;確實是的,當靈魂的杯爵已經滿了,我們添加一小滴,可能就是那一滴過了量,令苦杯滿溢出來。但誰會理會這樣的靈魂呢?讓我們當心,不要加添別人的痛苦,因為那是天主所不悅的。假如修女或長上知道,即使只是懷疑,某靈魂正在承受這種考驗,還為他增添別的痛苦,會是很嚴重的罪,天主會親自為這樣的靈魂要求解釋。我這裏說的,不是事件的性質有罪,而是在其他情況下,這些事件是沒有罪的。我們必須小心,不要讓這樣的靈魂成為良心的負擔,這是修道生涯中一個嚴重而普遍的毛病;就是,當人看見某一靈魂受苦,總想落井下石,我並不是說人人都這樣,但有些人會。我們隨便把各種看法傳來傳去,在宜於沉默時還反覆談論。
118
舌頭是小小的肢體,但它作的事很大。不守靜默的修道人,永遠都不能修得聖善;即是說,她永不能成聖。請她不要自我欺騙 —— 除非是天主的神藉著她說話,因為,那時候,她絕不可保持沉默。然而,為了聆聽天主的聲音,人的心必須寧靜,保持沉默;不是一種鬱悶的靜默,而是一種內在的靜默;那是說,在天主內默想,人可以說許多話而不打破靜默,相反,人也可以說話很少而不斷打破靜默。破壞靜默造成的損害多麼難以彌補啊!我們為鄰人帶來許多傷害,但對自己遺害更深。
根據我的經驗,我認為,有關靜默的會規,應該位居首要,天主不會把自己交給一個喋喋不休的靈魂,它仿似蜂巢內的雄蜂,飛來飛去,嗡嗡作響,但卻採集不到半點蜂蜜。一個滔滔不絕的靈魂,內心是空洞的,缺乏基本的德性,也缺乏與天主間的親厚關係,它不可能擁有深邃的內在生命、溫柔的平安,和天主居住於內的寧靜。一個內心從未嘗過靜默的甘飴的靈魂,是無法安靜的神魂,擾亂他人的寧靜。我曾見過許多靈魂在地獄的深處,是因為沒有守靜默;這是我詢問他們喪亡的原因時,他們親口告訴我的。這些都是修道人的靈魂。我的天主,每想到他們可能不只在天堂,甚至可能是聖人的時候,真是痛心!耶穌啊,垂憐我們!
119
+ 每當想到要為自己的舌頭交帳,我便顫慄不安。舌頭裏有生命,但也有死亡。有時我們會用舌頭殺人:我們是犯了真真正正的謀殺罪。而我們還認為是瑣碎的事?我真的不明白這種良心。我曾認識一個人,當她知道有人說她的長短,便會患重病,會大量失血,流很多眼淚,結果很慘。做這事的不是刀劍,而是舌頭。我沉默的耶穌啊,垂憐我們!
120
閒談間,我已進入靜默這個課題,但這不是我想討論的,我想談的是靈魂與天主共處的生命,和它對於恩寵的回應。當靈魂得到洗滌,與天主親密共處時,內心便開始費盡力氣,去追尋天主,但靈魂自己難以成就甚麼,天主獨力安排一切,靈魂是明白的,也很小心。它仍在流亡,深知道還可能會有陰雨的日子來臨,但它必須要按現時的情況,以不同的目光來看事物。它不會在虛假的平安中尋求心安,它準備好作戰,它知道自己的出身是一個善戰的民族,它現在更瞭解一切了,它知道自己是王族的後裔,要承擔一切偉大和神聖的事業。
121
+ 經過火煉以後,天主把連串的恩寵傾注進靈魂內,靈魂樂於與天主親密地結合,眼睛心神,都見到許多神視,聽到許多超自然的說話,有時,是清晰的命令。雖然它得到這些神恩,卻不能單靠自己;事實上,天主施恩,反令它更不能靠自己,因為它現要面對許多危機,很容易便成為幻想的獵物。它應該求天主賜一位神師,它不但必須要求,還必須盡力找一位精於靈性事宜的嚮導,就像一位軍事領袖必須知道率領〔士卒〕作戰的方略。一個與天主契合的靈魂必須作好準備,應付重大和慘烈的戰爭。
+ 靈魂淨化了,流了許多淚,天主便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居住在它內,但靈魂並不一定常與這些恩寵合作,不是靈魂本身不願工作,而是內外都遭遇到許多困難,靈魂處於這些高峯,確實需要奇蹟來扶持,它絕對需要一位神師。別人常常在我的心靈中撒播疑惑,我想,自己終究是愚昧的人,甚麼都不懂,特別是靈性事宜,有時著實很惶恐。但當我的疑惑加深時,便請告解神師或長上給我光明,但我卻未能如願。
122
我向長上敞開心靈,有一位〔可能是彌額爾姆姆瑪利亞若瑟姆姆〕很瞭解我,和上主為我準備的道路。我跟隨她的建議,在邁向完美的路上有迅速的進展。但這情況並未長久。當我再進一步開放心靈時,卻未能如願;長上似乎覺得這些恩寵〔為我〕是不大可能的,於是,我便無法再進一步在她身上吸取助力。她說天主不可能用這種方式與祂的受造物溝通:「修女,我為你擔心;這是不是某種幻象呢!你還是去找位神父,聽聽他的意見較為妥當。」但聽告解的神父並不明白我,他說:「修女,這些事情,你最好去找長上談談。」於是,我從長上那裏去找神父,又從神父那裏去找長上,總找不到平安。聖寵成了深重的痛苦,我不只一次對上主直言:「耶穌,我很害怕祢;祢會不會是某種幽靈?」耶穌常常安定我的心,但我仍繼續不信。可是,這是一件奇怪的事:我愈是不信,耶穌愈給我更多證據,證明這些事情確實是來自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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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我看長上未能安定我的心神,便決定不〔對她們〕說這些純屬內心的事。表面上,我就像個好修女一樣,事事向長上報告,但對於靈魂的需要,我只在告解時才說。因為許多很好的理由,我明白到,天主並沒有召叫女子來辨識這種奧秘,我坦然接受了許多不必要的痛苦。有一段頗長的時間,別人視我為邪靈附身的人,都帶著憐憫的目光來看我,為了我,院長採取了某些預防措施,閒言傳入我耳,其他修女亦這樣看我。我頭上的天空愈來愈黯淡,我開始逃避這些神恩,但卻無能為力;突然間,我便會不由自主地心神內歛,浸潤於天主之內。天主要我完全依賴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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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時,我的靈魂常感到一點惶恐,但後來卻充滿了一份奇異的平安與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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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這一切仍可忍耐。但到了上主要求我繪畫畫像時,她們便開始公開談論我,把我視作精神錯亂,患上了妄想症,謠言開始傳得更響。有位修女私下來找我談心,她覺得我很可憐,說:「修女,我聽她們說,你患上了妄想症,又說你一直都有神視。我可憐的修女啊,你要為這件事辯白。」她是一個誠懇的人,她誠懇地告訴我她所聽來的,但我卻每天都要聽這類閒話。我有多累,只有天主才曉得。
126
然而,我決定默默地忍耐一切,但凡有人問我,我都不作解釋。我的沉默觸怒了某些人,特別是那些好奇心較重的人;而其他會作一點深思的人,說:「如果傅天娜修女有力量去忍耐這麽多的痛苦,她與天主必定非常親近。」我好像面對著兩組判官。我力求內外都保持沉默,即使有些修女直接問我,我也絕口不談自已。我緊閉唇舌,好像受苦的鴿子,毫無怨言。但有些修女卻想盡方法惹我煩惱,似乎覺得這樣很有趣;我的忍耐觸怒了她們,但天主賜我堅強的韌力,使我能平靜地忍耐。
127
+ 我明白到,這種時刻,是不會得到任何人幫助的,我開始祈禱,懇求天主賜一位神師。我的唯一盼望,是會有位神父對我說:「放心罷,你走在正路上,」又或者「別理會它,這一切都不是來自天主的。」但我找不到這樣的一位神父,能信心十足地以天主之名來給我一個肯定的意見,於是,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仍然繼續。耶穌啊,如果祢的旨意,是要我抱著這種猶豫不決的心情生活,願祢的聖名受讚美!主,我懇求祢親自領導我的靈魂,與我同在,因為,我憑藉自己,是虛空的。
128
於是,我受到各方面的批評,我的事再也沒有一件能逃過眾修女的議論。但事情到此又似乎冷卻下來,她們開始給我安寧,我那憂傷的靈魂便得到一點憩息,我瞭解到,遭受這種欺壓的時期,天主與我是最親近的。這場〔休戰〕只維持了很短時間,又再爆發猛烈的風波,這時候,她們覺得,舊有的懷疑好像已經得到證實,我又要再一次聽那重彈的老調。天主願意情況這樣。但那時候,很奇怪,即使是外在環境,我也開始遭遇到各種挫敗,帶給我多種痛苦,這些痛苦,只有天主才知道。但我做每一件事,都盡力抱最純正的意向,現在,我可以意識到,我活像一個賊,到處都受到監視:在聖堂裏,在執行職務時,在臥室裏[40]。我這時覺察到,除了天主的臨在,還時常有人在我附近。我必須承認,這人的臨在,不只一次令我感到很討厭。有時候,我真的不知道是否該寬衣沐浴。真的,即使是我那張簡陋的床,也曾多次受到檢查[41],當我知道她們連我的床也不放過時,我不只一次,忍不住放聲大笑。一位修女親口告訴我,她每晚都來觀察我在臥室裏的舉動。
雖然如此,長上總是長上。雖然她們侮辱了我,而且在一些情況下,令我充滿各種疑惑,卻總讓我作天主所要求的事,她們雖然沒有依我所請求的方式,卻以別的方式來承行上主的命令,批准我作〔祂所要求的〕刻苦和克己。
一天,一位姆姆〔可能是珍姆姆〕對我大發雷霆,把我羞辱得無地自容,我想自己已無法再忍。她對我說:「修女!你這古怪的、精神錯亂的神視者,出去;做你自己的事。」她繼續罵,想得出來的話都罵盡了。我回到自己的臥室,俯伏在十字架前,凝視著耶穌;但我已再說不出一個字來。然而,我沒有告訴任何人,還裝作若無其事。
129
撒殫常常利用這種時刻;氣餒的思想開始浮現 —— 對於你的忠誠 —— 這就是你的賞報。給人誤解到這地步,還怎能誠懇呢?耶穌,耶穌,我無法再支持下去了。這重擔令我再次跌倒在地,汗水淋漓,我充滿恐懼,心靈無依。突然,我靈內聽見一個聲音:不要怕;我與你同在。有一道不尋常的光芒,照亮著我的心神,我明白到,我不該向這種憂傷屈服。我充滿某種力量,帶著新的勇氣走出臥室,去迎接痛苦。
130
然而,我開始有點散漫,不去聆聽內心的默感,盡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但我心裏雖然感到嘈雜和煩亂,仍可知道靈內的狀況,天主的說話很清楚,無法壓抑。我開始避免在靈內與主相見,為怕成為幻象的獵物。可是,在某種意義上,天主卻不斷以神恩來追逐我;而我的真正感覺是苦樂交替。天主在這時期內恩賜的各種神視和恩寵,我已在別處寫過[42],在此不談了。
131
但在這裏,我只會說,種種痛苦已到達頂點,我決心要在發永願前終止這些疑惑。我在考驗期內,沒有一刻不在為那位我要向他徹底打開心靈的神父祈求神光。我求天主親自幫助我,賜我恩寵,好讓我能表達我和祂之間最隱秘的事情,我已準備好心神,無論神父決定怎樣,我都會當作耶穌本人的決定一樣地接受。無論他如何審斷我,我只想要真相,和某些問題的肯定答案。我把自己完全交託於天主手中,而我的靈魂所渴望的〔一切〕就是真相,我無法再在疑惑中活下去,雖然,在我的靈魂深處,我相當肯定這一切是出於上主的,我可以為此交出我的性命。可是,我把告解神師的意見放在第一位,我下定了決心,要做神父認為最適當的事,並按他的建議行事。我盼望那時刻快點來臨,那一刻將要決定我這餘生的行事方向,我知道一切都視乎這一刻。無論他的說話與我的默感相符又或相反,都不太重要;對於我,這已經不再重要了,我只想知道真相,然後跟隨它。
耶穌,祢可以幫助我啊!從這一刻起,我重新開始,我把靈魂內的一切恩寵埋藏起來,等待天主派遣給我的人。我的心中沒有疑慮,求上主在這些時刻中親自垂顧我,幫助我,於是,有一種可以說是勇氣的感覺進入我的心靈。
132
我還必須要說,當一切正常時,有些告解神師看似是真正的靈性上的父親,但遇到發覺自己有更大需要的靈魂,神父便會變得困惑,對那靈魂無法瞭解,又或不會去瞭解,只想盡快把這人打發,但如果靈魂是謙遜的話,總會獲得少許益處。有時,天主會因這靈魂的謙遜和忠誠,親自在它的深處投射一道光芒;告解神師有時會不自覺地說一些自己無意去說的話。啊,就讓靈魂相信這話是上主親自說的話罷!雖然我們真的應該相信,在告解亭內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天主的話語,我以上所指的是一些直接發自天主的說話,這靈魂便意識到,神父身不由己,說了一些他寧願不說的事情。對於信德,天主就是這樣作出賞報。
我曾親身經驗過許多次,有某位學問精深的神父〔可能是父,維高斯基神父布諾會院的告解神師〕,很受人尊敬,有時,我去找他辦告解,他總是很嚴厲,很反對這些〔我向他提起的〕事情。但有一次,他回答我說:「修女,請緊記,如果是天主命你做這件事,你不該違抗祂。有時候,天主是想以這方式受到讚美。安心罷;天主開始了的工作,祂自會完成。但我對你說:對天主要忠誠,要謙遜。我再說一次:謙遜。請緊記著我今天所說的話。」我很高興,心想,也許這位神父已瞭解我了,但結果我再也沒去找他辦告解。
133
+ 有一次,年長輩的一位姆姆〔可能是珍姆姆[43]喚我到她跟前去,大發雷霆,我弄不清楚是甚麼一回事,過了一會,才明白是為了一件我無法控制的事。她對我說:「修女,去掉這些念頭吧!主耶穌不會跟你這種缺點多多的人這樣親近的。你要緊記,主耶穌只與聖善的靈魂才會這樣溝通!」我承認她是對的,我確實是一個可鄙的人,但我仍信賴上主的慈悲。到我見到主耶穌時,我謙卑地說:「耶穌,祢應該不會跟我這種可鄙的人親密交往的。」我的女兒,願你平安,我正正就是要透過這種令人痛苦的根源來展示慈悲的力量。我明白,這位姆姆只是想我得到〔有益的〕羞辱。
134
+ 我的耶穌啊,在我這短短的一生,祢已考驗過我很多次了!我明白了許多事情,但即使如此,我至今仍大感驚奇。棄絕自己,全心歸向天主,讓祂在人靈內自由活動多令人快樂啊!
135
在第三次實習期期間,天主讓我明白,我應該把自己奉獻給祂,讓祂可以任意運用,我要像祭獻的犧牲似的侍立在祂跟前。起初,我覺得自己太醜惡,很是惶恐,這是一種感覺,亦深知是事實。我再次回答上主說:「我是痛苦的原由;怎能〔為他人〕抵罪?今天你不明白。明天朝拜聖體時,我會令你瞭解。這幾句話深深地滲入我的靈魂內,我心我靈都在顫抖。天主的說話是活潑有力的。
到了朝拜聖體的時候,我在靈內感到自己踏進了生活的天主的殿堂,祂的王權偉大莫測。祂向我展示,即使是最精純的靈魂,在祂眼中是怎樣的。雖然外在我甚麼也沒有看見,但祂的臨在卻滲透了我。就在那一刻,我的思維不尋常地燃亮起來,一個神視在心靈的眼目前掠過,就像耶穌在革責瑪尼莊園中的神視一樣。首先,是肉體的痛苦,和種種令痛苦加劇的情狀;〔然後〕是靈性上的諸般痛苦,和不為人知的苦況,一一在神視中出現:錯誤的猜疑、名聲的污損,我這裏所說的是一個概略,但已令我十分清楚,日後我要遭遇的,與那一刻所認知的絕對沒有分別。我的名字將要稱為:「犧牲。」
神視結束,我額上的冷汗涔涔而下。耶穌令我知道,即使我不願意承擔這些痛苦,我依然可以得救;祂也不會扣減我的恩寵,祂仍會與我親密如舊,所以,即使我不同意作這犧牲,祂也不會因此而有絲毫吝嗇。
136
天主還讓我知道,整個奧秘在於我,看我是否願意盡力去作犧牲。這個自由與自覺的行動,在祂的寶座前呈現出完整的力量和價值;即使我把自己奉獻出來作的這些事,一件也沒有發生在我身上,在天主台前,就好像都已完成了一樣。
在那一刻,我意識到,我正與莫測的王權達到心意交融的境界,我感到天主在等待我的回覆,我的允諾,接著,我的神魂沐浴於上主之內,於是我說:「請隨意派遣我,我聽從祢的旨意。從今天開始,祢的聖意就是我的食糧,我要藉著祢的恩寵,忠誠地執行祢的命令。請祢任意差遣我,上主啊,我懇求祢,請與我共度此生,時刻不離。」
137
我全心全意地作出願意犧牲的承諾,天主突然臨現我內,充滿了我,我的靈魂便沐浴在祂內,洋溢著喜悅,這種喜悅,筆墨半點也形容不出來。我感到天主的尊威籠罩著我,我與祂相連在一起,特別緊密,我領會到,天主對我很感欣慰,而我的神魂亦沉醉在祂內。我意識到與主的這份共融,感到祂特別愛我,而我亦報以全心的愛。那一次朝拜聖體,發生了一個大秘密,一個天主和我之間的秘密,〔看見〕祂的目光,我覺得自己要死了,要為愛而死。我與天主談了許多話,卻沒有說一個字,上主對我說:你是我心的喜樂;從今天起,無論你做甚麼,你的每一個行為,即使是最細微的行為,我看在眼裏都感到歡喜。在那一刻,我感到自己化成了奉獻。我的肉身依舊,靈魂卻已改變;天主現居於我靈之內,一片喜樂,這不是一種感覺,而是知道,知道這是真實的,沒有事物能令它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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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個大奧秘,在天主和我之間產生了,我靈內凝聚著勇氣和力量,聖時結束,我回到現實來,平靜地面對一向都很害怕的事情。我走出走廊,某人為我預備了一個極大的磨難和羞辱,我服從更高的旨意,接受了,我緊緊地依偎著耶穌的至聖之心,讓祂知道我已準備好奉獻自己。
磨難像是從平地上冒出來似的,即使瑪加利大姆姆也感到奇怪。許多事情過去了,其他人都沒有察覺,因為這些事情真的不值得注意;但我的事情,卻沒有一件是不引起注意的;每一句說話都受到分析,每一步都引起密切注意。一位修女對我說:「修女,準備從院長手中接受一個小小的十字架吧,我為你難過。」但為我來說,我的心靈深處為此歡躍,而且早已作好準備。她看見我的勇氣,很是詫異。這時,我領悟到,單憑自己,靈魂所能作的不多,但與天主同在卻甚麼也能完成。看!天主的恩寵可以作的事。常常留意天主的恩寵的靈魂很少,忠誠地按照默感行事的靈魂更少。
139
+ 雖然如此,一個對天主忠誠的靈魂,對於自己的默感,仍未能肯定,它必須聽從很有智慧的、博學的神父指示;在還未十分肯定之前,仍當抱懷疑的態度,它不該自作主張,相信這些默感和所有其他較高層次的恩寵,因為,這樣會對自己造成很大的傷害。
即使靈魂能立刻辨別出默感的真假,仍須謹慎,因為有許多事情都是不可靠的。靈魂為了天主而不信任天主,天主是很高興,很歡喜的;因為,靈魂愛祂,它審慎地四出求教,尋求幫助,去肯定天主是否真的在它內工作。一經有識見的神父證實,靈魂便該安心,把自己交給天主,按照天主的指示;換言之,按照告解神師的指示行事。
140
純潔的愛情可以成就偉大的事業,而且不會因困難逆境而枯萎。它遭遇艱難苦困,依舊堅貞不改,對於辛勞乏味的日常生活,也同樣堅忍自持。它知道,取悅天主只需要一件事:即使作最細微的事,也要出於愛 —— 愛,常存有愛。
純潔的愛情從不造作,它的光芒煥發異彩,它不作任何會令天主不快的事,它靈心手巧,取悅天主,無人能及。到它能空虛自己,像純潔的祭獻似的焚燒時,便是幸福的,它付出得愈多,便愈快樂。還有,沒有人能像愛一樣,遠遠便覺察到危機;愛知道如何撕破假面具,也知道所面對的是甚麼人。
141
+ 但我的憂苦已接近尾聲。天主要恩賜祂許諾過的助佑了,我可以在兩位神父身上得到證實,他們就是安席斯神父蘇布高神父。就在發永願[44]前的退省中,我〔得到安席斯神父[45]〕開導,心境第一次完全平靜下來,及後,蘇布高神父又依著同一方向引導我,天主就是這樣履行了祂的承諾。
142
我得到平安,也獲得教導,知道如何依上主的道路行走,心神便歡躍於天主;我感到自己不是在行走,而是在奔馳。我振翅高飛,衝進太陽的高熱裏,不到休憩在祂內,絕不降落,我的靈魂已在祂內迷失了自我,永永遠遠,任恩寵主宰。天主深深地俯就我的靈魂,我不退避,也不抗拒,在祂內失去自己是我最感寶貴的。我與上主合而為一,我們之間那道造物主與受造物的鴻溝彷彿消失了。有好幾天,我靈一直神魂顛倒。天主的臨在,片刻不離,我的靈魂與主長守在愛的共融中,但這心境卻絕不擾亂我的工作。我感到自己化身成了愛,全身著火,但卻沒有燒毀。在主內我不再存在;天主強而有力地把我吸引著,使我有時不知處身塵世。長久以來,我都阻礙祂,害怕祂的恩寵,現在,天主透過安席斯神父,親自為我清除了一切困難。我的神魂指向太陽 (聖子),在祂的神光中,只獨為祂綻放;我不再明白…〔句子到此中斷,下一行開始了一個全新的思想。〕
143
+ 我常常害怕會受迷惑,是以浪費了許多天主的恩寵。天主深深的吸引著我,許多時,我突然便會浸沉在祂內,不由我去抗拒祂的恩寵。每當這些時刻,耶穌總在我靈內注滿大平安,到後來,即使我想感到不安,也無能為力。接著,我在靈內聽見這幾句話:為了讓你相信這些事情是我要求你作的,我今天要賜你深邃的平安,這種平安,令你即使想感到煩惱恐懼,也辦不到,愛要在你的靈魂內洋溢,直至你遺忘了自我。
144
後來,耶穌賜我另一位神父〔蘇布高神父〕,祂命我向他敞開心扉,起先,我有點猶豫,但耶穌重重地責罰我,為我靈帶來一份很深的謙遜。在神父的指引下,我的靈魂在天主愛內突飛猛進,於是,天主有許多願望便得到實現[46]。許多次,他的勇氣和深邃的謙遜,都令我歎為觀止。
145
浪費了那許多聖寵,我的靈魂多頑劣啊!我一直在逃避天主,而祂卻以聖寵來追尋我,我常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感受到天主的聖寵。從祂賜我神師的一刻開始,我便更仰賴聖寵。感謝神師,感謝他看顧我的靈魂,使我學會了訓導的意義,又明白了耶穌對訓導的看法。最微小的過失,耶穌也會提醒我,還強調祂會親自審理我向告解神師告明的罪過;〔祂告訴我〕說…但凡違背神師的事,都會傷害到我。
在神師的引導下,我的靈魂便深深收歛,感受到深邃的平安,我常在靈魂內聽到這句話:要令自己堅強起來,準備作戰 —— 在不同時候,重複又重複。
+ 耶穌常讓我知道,我的靈魂內有甚麼是祂不喜歡的,祂已不只一次為一些看似是雞毛蒜皮的事責備我,這些事其實是很嚴重的。祂像一位老師,提醒我,考驗我。多年來,祂親自教育我,直至賜我神師的一刻。從前,我有不明白的地方,祂都親自解釋;但現在,祂命我甚麼事都詢問告解神師,還常常說:我會藉著他的口來答覆你,願你平安。我請示神師〔蘇布高神父〕的事,從未得過一個答案,與天主要求我作的事相反。有時候,耶穌首先提出要我做某事某事,是沒有人知道的,然後,到我跪在告解亭裏,告解神師亦命我做相同的事 —— 可是,這並不經常發生。
+ 過了一段長時間,靈魂已領受了大量的神光和豐富的默感,告解神師又已確定這些默感的來源,安定了靈魂的心;如果它的愛已有相當份量,耶穌這時便會讓它知道,是時候把領受的默感付諸行動了。靈魂認知到,天主要依靠它行事,這片認知加強了它的信念;她知道,要忠誠侍主,便得時刻面對各種困難,但它信賴天主,亦感謝這份信賴的心,它才到達天主召叫它要到達的境地。困難不會嚇倒它;困難就像以往一樣,是它每天的食糧。困難無法令靈魂惶恐驚懼,就像不斷作戰的戰士,不會害怕炮彈的咆哮。為了克敵制勝,它不慌不忙,細聽去辨別敵人發動攻擊的方位;它事事細察深思,絕不盲目行事,它不自恃己力,虔誠祈禱,還請教經驗豐富和明智的戰士,若靈魂這樣行事,大致可以百戰百勝了。
靈魂若在沒有時間思考或求教時遇襲,便必須生死相搏。有時最好一言不發,逃往耶穌聖心的傷口中,尋求庇蔭。單憑這行動,敵人已受到挫敗。
在平靜的日子裏,靈魂也該像戰時一樣積極備戰。它必須操練,且該苦練;否則沒有得勝的機會。我視和平的日子為準備勝利的時光。靈魂必須時刻警醒,警醒,再警醒。默想的靈魂領受到明亮的神光,分心走意的靈魂會有跌倒的危險,假若真的跌倒了也毋須感到意外。天主聖神啊!靈魂的師保,祢所教導的人多明智啊!但要讓天主聖神在靈魂中工作,是需要平安和心神內歛的。
146
祈禱。—— 靈魂以祈禱作武裝,準備各種抗爭。無論靈魂的狀況怎樣,都該當祈禱。靈魂純潔美麗的,必須祈禱,不然會褪色;靈魂力求純潔的,必須祈禱,不然永難淨化;靈魂方剛悔改的,必須祈禱,不然會重蹈覆轍;沉淪於罪惡的靈魂,必須祈禱,好能改過自新。沒有靈魂是不需要祈禱的,因為,每一個聖寵都藉著祈禱進入靈魂裏。
147
我記得,神光大多是在四旬期內領受的,那段時間,每天俯伏在聖體前半小時,朝拜聖體對自己和天主得到了更深刻的認識。但以這樣的方式祈禱,雖然得到長上的准許,仍遭遇很多障礙。但願靈魂明白,為了祈禱,為了堅持祈禱,必須以忍耐來武裝自己,勇敢地應付內外的困難。內在的困難是沮喪、枯燥、心情沉重和誘惑;外在的困難是人事和時間,人必須規定時間祈禱,這是我個人的經驗,如果在指定的時間不祈禱,之後便會為了工作,無法祈禱,又或勉力為之,亦會很困難,因為會分心走意,想著工作。我也經歷過這種困難:靈魂作完了深入的祈禱,心凝神歛,別人卻無法忍受它這種心境;所以,靈魂必須忍耐,堅持祈禱。我時常會遭遇一種情況,就是心神更深地投入天主之內、祈禱收到更大效果、天主的臨在長日陪伴我、工作時更凝神、做事更細緻、更用功,正好就是遭受最多責難之時;她們會指責我工作粗心大意,事事漠不關心。因為心神較為散漫的靈魂要別人像他們一樣,心凝神歛的靈魂是令他們不斷自責〔之源〕。
148
+ 一個高貴善感的心靈,即使天真無知之極,若敏感度高,亦事事看見天主,處處找到天主,即使在最隱秘的事物中,也知道如何尋找祂。它覺得萬事萬物都很重要,深深欣賞,它事事感謝天主,它從萬事萬物中為靈魂汲取益處,然後把一切光榮歸於天主。它信賴天主,面臨嚴峻的考驗也不會失去方寸,它知道天主永遠都是最好的父親,它很少有人性的看法。它忠誠地追隨聖神的氣息,那怕是最細微的氣息;這位神聖的佳客令它歡躍,它像赤子依偎慈母似的緊緊地攀著祂。在別人誠惶誠恐,裹足不前之境,這人從容不迫地向前推進。
149
如果天主要親近靈魂,帶領靈魂,祂會除去所有外在的東西。在我病倒了,被送到醫院去的時候,我為了這情況,感到十分不快。在醫院裏,我們有兩個病人,有修女來探望N.修女,但卻沒有人來看我。不錯,該處只有一間病房,但各自有屏封間隔著的空間。冬夜漫漫,N. 修女有燈和收音機耳筒,而我卻沒有燈,連準備默想也沒有辦法。
就這樣,差不多兩星期過去了,一天晚上,我向上主訴苦,說我很辛苦,又沒有燈,連準備默想也不可以。主說,祂會每晚來給我第二天的默想重點。這些重點總與祂的苦難聖死有關。祂會說:想想我在比拉多跟前的痛苦。就這樣,一星期下來,我一點一點地默想祂的苦難聖死。從那時起,一陣大喜樂湧進我的心靈,我不再想有沒有訪客和燈的事了;耶穌取代了一切,充實了我。誠然,長上都很掛念病人,但天主命我一嚐被人遺棄的感覺。這位最優秀的老師抽去一切受造物,來讓自己工作。許多時,我經驗的痛苦和迫害很深重,M.姆姆〔很可能是瑪加利大姆姆〕對我說:「修女,在你的道路上,總是禍起無端。修女,我看你,就像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人,但我可以看見,耶穌在照料一切,你要信任天主。」
150
+ 我要把一個夢寫下來,夢中我看見聖女小德蘭。那時候,我還是初學生,遭遇到一些不知如何克服的困難,內心困擾,加上外在的打擊,我向不同的聖人作九日祈求,但情況愈來愈艱難,令我很痛苦,不知如何活下去,但有一個念頭突然閃過,我該向聖女小德蘭祈禱。於是,我向這位聖人作九日祈求,我進修院前,曾非常熱心敬禮她,但最近可說是疏忽了,但在有需要時,我又再熱心祈求起來。
九日祈求的第五天,我夢見聖女小德蘭,但她看似還活在世上。她向我隱瞞她的聖人身份,她來安慰我,說我不該為這件事情擔憂,我該多信賴天主一些。她說:「我也受了許多苦,」但我不大相信她,說:「我覺得你好像沒有受過甚麼苦。」但聖女小德蘭鑿實地回答我,說她的確受了許多苦,她對我說:「修女,三天之內,這個困難便會有一個愉快的結局。」我不大願意相信,她便顯露出她是一位聖人。那一刻,我的心充滿極大的喜樂,我對她說:「你是聖人嗎?」「是的,」她回答說:「我是聖人,你要相信,三天內,事情必定解決。」我說:「親愛的好德蘭,請你告訴我,我會去天國嗎?」她回答說:「是的,你會到天國去,修女。」「那我會不會成聖呢?」她回答這問題說:「是的,你將會成聖。」「可是,小德蘭,我是否會像你一樣,做一個被高舉於祭壇上的聖人呢?」她回答:「是的,你會做一個跟我一樣的聖人,但你必須信賴主耶穌。」之後我問,我的父母是否會進天國,會〔未完的句子〕她回答說,他們會。我又問:「我的兄弟姊妹也會進天國嗎?」她告訴我要用心為他們祈禱,但卻沒給我肯定的答案。我明白,他們需要許多許多祈禱。
這是一個夢。正如諺語說,夢境是幻象,天主是信心。不管怎樣,三天後,正如她所言,難題很輕易便解決了,事件中的一切,給果就像她所預言的一樣。這是一個夢,但卻有它的意義。



註釋


[40]
仁慈之母女修會中,幾名修女共住一個房間,各人佔用的空間有牢固的屏封分隔,這些間隔開來的空間稱為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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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41]
史答斯嘉修女當時在布諾會院養病,看見傅天娜修女心神較為內斂、溫良和富有祈禱精神,便暗中查探她,甚至搜查她的床,看看有沒有做補贖的特別工具(資料由高珊奧斯嘉修女所提供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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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42]
那是日記中的其他地方。長久以來,傅天娜修女都沒有紀錄自己的經驗和所領受的恩寵。只因為告解神師蘇布高神父明確地命令她,她才開始書寫當時所發生的經歷,和當她想起來的過去事件。過了一段日子,她燒毀了自己的日記。蘇布高神父有以下的說法:「有幾個星期,我去了聖地,她受到一個她認為是天使的天使慫恿,燒掉了日記。我命她重寫被燒毀了的內容,作為補贖。但新經驗又同時湧現,她便交替地寫下新舊事物,日記因而欠缺時間上的秩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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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43]
根據資料顯示,事件發生在華沙士尼亞街的會院中,那時候,該院的資深姆姆有以下幾位:珍白琦華姆姆瑪加利大金碧姆姆辣法阨爾保斯加姆姆、總會長彌額爾莫華姆姆。這事件很可能是珍白琦華姆姆引起的,她十分關心年青的修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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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44]
永願。仁慈之母會中,院長聽過議會的意見後,便要作出決定,是該接受許了五年暫時性誓願的修女發永願,還是遣退她。(憲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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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45]
一九三三年四月二十日至三十日期間,安席斯神父主持避靜,在避靜中,傅天娜修女得到了撫慰,平靜下來。安席斯神父瞭解她,並給她明智的訓導,教導她如何在天主所帶領的路上邁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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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46]
在這裏,天主之僕心想承行天主的意願,天主的意願是要繪畫有紅白光芒和「耶穌,我信賴祢」這句話的耶穌聖像、公開敬禮聖像,以及傳揚慈悲串經和神聖慈悲九日敬禮。在蘇布高神父的努力下,這些要求都得到實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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