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華民族的敬天思想

這篇文章的來源是出自于斌樞機主教。于斌樞機主教是我中國的偉人,也是我們中國教會的偉人。他是我國的第二位樞機主教,他曾獲得神學,哲學與聖教法律博士學位,在羅馬傅信大學任教多年,後被教宗若望二十三世委任他在台灣復創輔仁大學。他熱愛中國文化,他的著作都在於發揚中華文化,特別對中國敬天的思想有深入的理解和研究。以下這一篇是他的代表作之一,文中略有更改,希望讀者見諒。


中華文化的復興與敬天

人類的文化,分兩大途徑發展。一條途徑是物質方面的利用:便是把自然物研究、創造、發明、製造生產工具,改良生產方法,以充實人的物質生活。再一條途徑是精神方面的發揚:提高理性,把人性超出一般動物之上,和神接近,而達到至真、至善、至美、至樂的境界。然而人類發展文化的努力,有時偏重於精神,有時偏重於物質,每每成畸形的進展,使人生不得完全。以致在追求幸福之中,反而招來貧困與災禍。人類要想調和精神生活與物質生活,而求達到至真、至善、至美、至樂的境界,惟有遵行天道。

 

我中華民族文化發達最早,和埃及、巴比倫、希臘東西輝映,但埃及、巴比倫、希臘的文化,輝煌一個時期,不久便又衰落了。惟有中國文化,博厚悠久,歷數千年而不衰。這是什麼原因、什麼力量呢?我們研究歷史,發現中國文化的中心思想,便是敬天、法天、而使天人合一。中國文化是以仁愛為出發點,以合群、互助、同化為手段,而達到和平康樂的目的,故中國文化是王道文化、是群體文化、是和平文化、是安定文化。而其根本,則在以人心契合天心,以人力發揚天道;故以敬天為文化之源。

中國文化的本質

中國文化的本質是什麼?或謂是仁愛,或謂是禮義,或謂是德性,或謂是理念。中國文化的本質却是天道。仁愛、禮義、德性、理念、都由天道中來。故中國文化,起於敬天、事天,成於順天、法天。中國人傳統的觀念,是信天、畏天、承天。一切行為,都本於天理良心。認為天是最高無上的權力,惟有天能慈愛萬物、化育萬物;亦惟有天能支配人的命運,轉移世局的治亂興衰。上至帝王,便是天的兒子,承天之命來執行養育群生的任務,故天子之取得政權,謂之受天命。下至平民百姓,也是天所生的兒女,天無有不慈愛,無有不保護,只有違反天道而作惡的人,天纔降罰他、消滅他。

中國古代經典許多處證明中國文化的中心是基於敬天的思想,諸如最古的史書書經,最早講哲理的易經,最早的一部文學書詩經,古代講政治修身的禮經 (周禮、儀禮、禮記),及講政治的春秋,其他如儒家、道家、墨家、及陰陽家等家的學說亦都以天道為中心。

至於中國民間普遍的意識,都是信天、敬天。以前家族社會每家廳堂上都供奉「天、地、君、親、師」五尊的牌位,正月元旦,都先拜天迎新歲祥瑞之氣。一般人處世態度,都要憑「天理良心」。行事須對天無愧,天生命運,是好是壞,都不抱怨。凡行事都應盡人事而聽天命。而作善則邀天眷,作惡則受天罰的觀念,更深入人心。人心由此而團結互助,社會由此而安定。這種維持社會安全的群眾心理,是無形的政治力量,是無條文的法律,也是中國文化的中心。所以研究中國文化發達史,不是唯物也不是唯心,而是唯天的文化。

中國文化的轉變與復興

中國文化創始於黃帝、堯、舜、發揚於春秋、戰國,歷五千餘年而屹然不墜,這便是天道的力量,化而為人道中的王道力量。因為天是無邊的,故可大。因為天是無窮的,故可久。因為天是生養萬物、博愛仁慈,故可親。因為天是公平正直、無偏無私、故可法。因為天是聰明睿智、無所不照、無所不察、故可畏。乾父坤母,人為宗子,故應民胞物與,代天地立心。由這種信仰而確立的人生觀,便是仁義中和的人生觀。由此人生觀而創造的文化,便是最真、最善、最美的文化。

然而天道有盛衰,陰陽有消長。中國文化先經秦始皇焚書坑儒一次摧殘;次經五胡之亂二次摧殘;又經五代之亂三次摧殘,再經蒙古入主中國四次摧殘。中共的「文化大革命」可說是第五次摧殘。但觀歷史,中國文化,每經一次摧殘之後,又重新茁壯輝煌,絕不會消亡。不過自清末西方列強勢力入侵中國,帶來了西洋文化。而西洋文化在近三百年來,由於競爭學說、實證主義、工業革命、生產發達、民主思潮、物質科學等關係,而使人類生活改變得很快,成為新的文化,致使我國文化,相對地衰落了。我國維新之士,但觀察表面,只認識西洋文化的優長,應當急起直追,反而捨棄了傳統的中國文化。這種民族自信心的墮落,是文化不進步的大原因。耍知西洋文化雖以民主科學為進步,而西洋人多數信仰宗教,尤其信天主上帝,纔是文化的根源。

民主革命只可革專制帝王封建領主的命,絕不可革皇天上帝的命。科學也只能探討自然、利用自然、而創造物質,合乎人生需要;絕不能創造元素而改變自然。科學的原理,是求先自然現象的定律,不是違反自然的定律。然人類的良知理性,每容易被假設現象矇蔽了,以為人定可以勝天,甚至違背天理,倒行逆施,倡無神論,放縱人慾。只追求一己之利益,而行欺詐、奪取、闘爭、屠殺。現代世界,物質科學雖進步到了顛峰,而道德精神,却日漸衰落,這是一種可怕的危機。如果不發揚天道,則人類文化必致走入毀滅的途徑,人生不僅是為了物質生活的富有、舒適、應該求理性的向上、人格的祟高,以接近神的境界。宗教家是抱悲天憫人的胸懷,只教人正信,絕不教人迷信。迷信應當破除,而正信却應當建立。敬天、畏天、順天、法天、承天是正信,不是迷信。中國文化固由此而發達,西洋文化也是由此而發達。

今天要復興中國文化,第一是要恢復固有文化的優點,用科學方法整理歷代經籍文藝,成為有系統而可分科的學術。第二須吸收西洋文化的合理部分來充實自己文化內容,並且融合東西文化,而創出新型態的文化。第三是要認識人類文化的根本,發生於天道。倫理、民主、科學都自天道中產生。故須確立「天行健,君子自強不息」的人生觀,而信天、敬天。歷史正在轉變,新時代快要來臨,我們中國人更要努力健行,貢獻心力於人類文化的發展。


儒家哲學與基督思想

在以前的文章中我曾經寫過一些儒家思想在倫理道德方面,在良心標準方面的關係。今日這篇是專題討論儒家哲學在基督思想中的地位。本文政編自羅光總主教在台灣所創辦的鐸聲月刊第七十五期。

 

羅光總主教與于斌樞機有很多地方相同,他也獲得哲學,神學與聖教法典的博士學位,並接于斌樞機之位在傳信大學教授中國文化多年。後被委為台南教區及台北總教區總主教,最後接于斌樞機任輔仁大學校長。羅總主教一生著作非常豐富;他的著作已由台灣學生書局出版,共四十本精裝巨著,內容包括中國歷代學術思想史及中西哲學思想;而羅總主教則融合儒家思想與天主教士林哲學,並自創一種生命哲學。

 

羅光總主教認為儒家的倫理思想以天道為基礎,由天道的好生之德,由宇宙的四時運行,達到人生的生活大道,以中庸為本,以禮為規則,以仁為中心,仁民而愛物,推己以及人,孝道為百行之先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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