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深不知處

踏沙而來的基督(二)

 

聶斯多略

(Nestorius)

 

 

    敦煌的壁畫和殘卷既然刻劃著第五、六世紀時代的基督徒活動痕跡,我們便以此為起點,攀援歷史的長索,逆時空而上,追尋昔日的記憶。細意探尋之下,我們發覺,舊日的基督徒之所以忍赴嚴冬雪嶺之險,驚探初春雪崩之危,還有夜寒如冰,日灼如火,歷盡艱辛,遠赴中國,除了理想之外,原來還背負著多番挫折和屈辱。

 

    教會初期,基督徒都有一腔熱血,要把耶穌的教訓傳遍天下萬國。但很可惜,當時並沒有一套完整的哲學和神學來闡釋教義,產生了很多疑問。基督徒紛紛就這些難題作出反省和思考,但在這反省和思考的過程中,卻發生了很多歧見,彼此無法協調,形成爭論。

 

    這些神學的激辯,先有亞略神父的聖父聖子不是同性同體論,繼之是聶斯多略主教的基督雙性論,後來還有基督單一意志說等等,都曾演變為衝突,嚴重影響社會的安寧。歷代君皇都以國家安定為大前題,把引起爭端的主帥罷黜,並譴責他們的思想為異端。

 

踏沙而來的基督(一)

 

 

敦煌

 

    年輕時,很渴望背起背囊,獨自去流浪。我彷彿看見額菲爾士峰在向我招手,百慕達的傳說,又像聊齋女妖迷惑行客似的向我大吐迷煙,引誘我去揭開它神秘的面紗;還有希臘的神話、西敏寺的莊嚴、羅馬的藝術都在呼我喚我,但最令我神馳魂迷的卻是古道西風裏的漠漠黄沙。

 

    大漠的飛沙綿延萬里,東起中國,西至裏海,其中縱橫交錯著許多道路,構成一個龐大的交通網絡,稱為「絲綢之路」,從公元開始到公元1000年間,是貨郎、軍隊,僧侶、使節等形形式式的人的行走要道,也是兵家的必爭之地。「敦煌」是一個著名的重鎮,位居絲路的咽喉,成了中西文化交流的樞紐。

 

    著名的敦煌學家季羨林說:「世界上歷史悠久、地域廣濶、自成體系,影響深遠的文化體系只有四個:中國、印度、希臘、伊斯蘭,再沒有第五個;而這四個文化體系滙流的地方只有一個,就是中國的敦煌和新疆地區,再沒有第二個。」

 

天命難違

  青年時代,時常思索宇宙人生的奧秘。我像一個靈性上的孤兒,從孔孟流浪到老莊,又從釋迦漂泊到基督。我很想追尋一個可依可信的神,對於天主教信仰,我是又愛又恨,愛者從小在教會學校中受教育,在信仰的温床中成長,恨者是太多規條,太多限制。我的心是火熱的,卻遲遲未肯跨進教會的門檻,我的心是迷惘的,常常在教會門外窺探。於是,在信友天天早上參與彌撒的時候,我便悄悄溜進教堂裏去,找一個最稀疏、最不起眼的角落去端坐。我只想捕捉神的感覺。

 

    直到一天,我偶然回頭,與身後不遠處的那位神父四目交投。我知道,他也天天坐在同一位置上,我從不理睬他,他也從不來管我。我一時不知所措,隨便點了點頭,胡亂說:「嗯!神父,想領洗該怎樣呢?」

 

    他說:「到寫字樓去取表格填寫,報讀慕道班。」

 

    我點頭說:「好的,神父。」然後回過身來,重新靜靜地坐著,我沒有想過要去寫字樓,也沒有想過讀慕道班。沒多久,剛才那位神父突然站在我的身旁,手上多了一張白色表格,催速我立刻填寫,我一時無奈,只好照辦,但心中卻想:「怎辦?」神父還熱心地指著一位女士,告訴我她就是導師。

 

與大自然修好

 

 

    有一天,女兒告訴我一件趣事,惹得我捧腹大笑,但很快我便覺得,這件事不但不有趣,而且令人擔憂。

 

    事情是這樣的,女兒在路上走著,突然聽見一聲慘叫,便循聲遠望,看見一名男子和一隻大鳥。大鳥站在地上,引頸長伸,高過人腰,雙翅張開,蓄勢含勁,雙目狠狠地盯著那男子,那男子光著一隻腳,右手揑著一隻鞋,高舉著搖搖幌幌,作勢攻擊,身旁的一隻小狗兒狂吠得驚天動地。從剛才那聲慘叫和這對峙之局看來,這頭大鳥想是剛襲擊過那名男子。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兒,一輛汽車在路旁匆匆停下,鑽出三位銀髮的白人婦女,上前調解,她們三位一個勸說男士,一個驅趕大鳥,一個一邊安撫小狗,一邊協助逐鳥,想那大鳥是看見人多,討不了好處,便收起翅膀,像凱旋的君王似的昂首闊步,掉頭慢步而去。一場人鳥之爭,才告落幕。

 

心橋日記

 

    中學時代,零用錢很少。有一次,我在商店裏看見一本日記簿,封面是暗紅色的絲絨,凸刻著四個圓潤晶瑩得像白玉似的大字:「心橋日記」,本子觸手綿輭,精美高雅。我第一眼看見,便愛上了,捨不得放手,但要帶它回家,代價是一個星期的午飯。同伴看我戀戀不捨的樣子很是不忍,便慫恿說:「買吧,我們飯量都小,兩人共吃一個午餐,不就可以了嗎!」少年的友誼單純而真摯,相交相知總是坦蕩蕩的,簡簡單單,不計後果,不問回報。

 

    「心橋日記」伴我從少年起步,穿越迷惘、稚嫩與憂疑,到達青春年華,每一個細胞都像春花怒放似的迎接著旭陽朝露。每段文字都是一彎心路。橋,就是「此刻」,接駁著兩段人生,一段屬於從前,一段屬於以後;橋,讓人踏過空濛,探觸神秘而善感的心靈,進窺天人共處的淡淡清光。

 

    寫日記,令人透過每一個際遇,忠實地去面對自己的心靈,檢察那裏傷,那裏痛,那裏歡喜,那裏鄙劣無知。寫日記,如果用心去寫,可以是一篇很美很美的禱詞,可以是一剪微颸,掠起心湖內的一注幽情,裹抱殘缺的人性,呈獻用苦液提煉的心香。

 

天命難測

 

    最近,埋首整理兩批數量龐大的文字,一份要編纂成書,一份要登載上網,忙得不可開交。到了「雲深不知處」的截稿日期,心中便著急起來,到底該寫甚麼呢?靈機一動,覺得寫影響自己一生最大、印象最深的事件,一定手到拿來。於是,很快便完成了「天命難違」那篇文章,可以交稿。這多少抱點敷衍的心態,因為文章內容我不知已跟多少人說過,陳腔濫調,心裏著實有點歉咎。

 

    但世事難料,這篇隨手而成的文章刊登以後,竟然得到歷來最積極的回應。多位讀者主動接觸我,表示我的說法令他們感同身受,就是萬事自有天命,不宜跟天主拔河。

 

    更有一位讀者來信,為我打氣說:「……人是需要鼓勵的,光是自勉辛苦了些……」她又再三敦促我繼續尋真和求知:「人只要有好奇,便有得著……有了求知慾和好奇的人,永不寂寞。……」

 

秋風秋雨

 

        少年時候,閱讀了一系列巾幗英雄的故事。年深月久,大都忘記了,但有一個印象特別深刻的人物,卻仍留在腦海。這位女英雄就是秋瑾。

 

        秋瑾生於晚清,自小便有非凡的抱負,目光識見,不讓鬚眉,但在父親的堅持下,被逼嫁作人婦。當革命的號角響遍天下時,秋瑾難抑熱血,於是狠下心腸,拋愛子,捨親夫,投身革命事業,最後被捕,判以斬首之刑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秋瑾臨刑,歎息說:「秋[1]風秋雨愁煞人!」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風雨,本已象徵著苦難,秋風秋雨,更是最深最沉痛的苦難。相信秋瑾的歎息,除了哀歎自己的有用之軀難再為所用之餘,最傷情的,還是她所關懷的國土正遭受列強的宰割,黎民百姓的幸福,還待破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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