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燃燒著的傳教心火

(祝賀尹雅白神父晉鐸金禧)    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天主的工具,神父更是工具中的工具。一件用上了五十年的工具依然得心應手,他的主人還能不珍惜他,不喜愛他嗎?   第一次跟尹雅白神父談話,已經是接近十年前的事了,但他的傳教心火卻在我心中烙下了難忘的印象。當時我想,這位神父年紀已經不輕,又生了一場大病,但對於傳教事業非但不失朝氣,反而燦爛如明霞,滿腦子都是夢想和計劃,可見他馳騁於上主的草場上,擁有一顆非常青春活潑的心。  ...

祭壇上的聖火

  (一)   瑪爾定坐在一塊平滑的山岩上,凝神注視腳下的清溪奔流。水在石縫間流轉,汀汀泠泠地和應著風吹鳥唱的大自然樂章。瑪爾定心塵洗盡,突然感到有一雙神秘的妙手在彈奏自己的心弦。   初春的風寒撲在身上,冷冷的,雖然稍感瑟縮,卻很舒服,很‥‥什麽呢?瑪爾定説不上來,為什麽平靜清冷的情懷内,隱隱然有一種無法辨識的感覺,像是灼熱,又像是湧動。多年來,瑪爾定的心靈都與耶穌的平安同在,對於這種突然冒起的心情,感到十分不安。  ...

寫於中華殉道聖人瞻禮前夕

二零一一年是辛亥革命的一百周年紀念。不知是否因為這個緣故,最近幾年,文壇上出版了不少追憶革命前因、過程和後果的作品,讓生長在和平的搖籃裏的一代,有機會去傾聽華廈民族這百年來的哀歌。  ...

短暫與永恒

今年三四月間,耶路撒冷舉行了一個盛大的冰雪節。乍聽之下,真是吃了一驚。耶路撒冷位處中東,氣候炎熱,零度以下的氣溫並不常有,對於當地居民來說,冰雪與生活根本扯不上太大關係。  ...

愛你的鄰人

豐子愷居住在上海時,看見街上一幢樓房,上面有兩戶人家在外牆上裝了一把狀如車輪的大鐵扇骨,每根鐵骨的尖端都很銳利,一看而知,是用來防止鄰人逾牆的裝置。豐子愷覺得這把大鐵扇骨觸目驚心,可説是「人類羞恥的象徵,人類罪惡的鐵證」,是以把這景象速寫下來,題名《鄰人》。   豐子愷後來以同一題目發表了一篇文章,說住在上海的人「打牌猜拳之聲相聞,至老死不相往來」。既然各家只管打掃自己門前的雪,鄰居的「身家性行」一概不知,在良莠不齊的上海,要防也是可理解的。  ...

「水」的故事

前兩個星期,我漫步到公園去。湖面還在結冰,散滿一湖的水鴨,不知是曉夢未醒,還是給冰封住,全都悄沒聲的,一動不動。我傻呼呼地站在那裏,也是一動不動,心想,它們在水中,不,在冰中,到底冷不冷。突然,一陣風刮面而來,相信是代鴨兒回答我的問題吧!我冷得直發抖,遠處有一隻鴨兒伸長了脖子,猛地搖頭,不知道是否也在發抖。我感到那急速擺動的聲音傳來,但四周一片寂靜,我不禁起了疑問,到底聽見的是我的心,還是耳朵?  ...

雪塚

雪從昨夜開始,便一直飄,飄了一個長夜,直到晨風拂醒朝陽,送別了曉星殘月,仍在斷斷續續地輕飄。   白皚皚的雪光,大清早便喜孜孜地在窗外守候,窗簾剛開了個縫兒,它已經破窗而入,撩起我踏雪的興致。推門而出,環顧前庭後園,矮樹高枝,房瓦門牆,不是滾上白邊,便是鋪滿皓雪。再遠看深雪堆積的長街,潔淨無瑕,散發著不沾俗塵的氣息,令人站著,不忍移動,為怕踩上一個足印,便像那萬古的惡蛇,玷污了最原始的純潔。  ...

漫畫

    前一陣子,《號角》刊登了一篇文章,介紹迪士尼動畫電影公司旗下一位出色的動畫創作人,爲了走侍奉上主之路,甘願放棄高薪厚職。他構思了十二個聖經故事,準備畫成動畫,然後製作成動畫電影,作傳揚福音的工具。   所謂動畫,就即是會動的漫畫。如果要為漫畫定義,就是用簡單的筆法來表達深層意義的一種藝術作品,令人一望而心領神會,產生迴響,留下深刻印象。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,聰明的軍人政客紛紛利用漫畫作軍事宣傳,故有「漫畫強於彈丸」之說。孫子兵法有云:「攻城為下,攻心為上」,漫畫宣傳正是攻心的最佳武器。  ...

流血的日子

    位於香港新界區的聖堂,我全不熟悉,到了主日,便就近到大埔聖母無玷之心堂去參與感恩祭。我知道,曾任本堂助理司鐸的尹雅白神父,重投香港教區懷抱後,一直在這堂區服務。   我從大埔墟火車站出來後,按著尹神父的指示,加上問道於途,毫不費力便找到了這座樓高三層的天主堂。聖母無玷之心堂座落於大埔運頭街,旁有基督教堂一座,主日我們慶祝彌撒聖祭,他們也在舉行崇拜,彼此和睦為鄰。我的一位基督教朋友是浸信會的,教堂也位於不遠處。我覺得同一個地段,教堂如此密集,比較罕見。一位無信仰的朋友開玩笑地說:「可能是要鎮鬼!...

慎始

香港的街道熙來攘往,人車爭路,空氣混濁。市民的匆匆行色,促使人即便不趕路,也不由自主地加快步伐。你在趕,他在趕,我在趕。前路,彷彿暗藏著一種引力,令人不斷往前衝,往前衝。   一天,我、媽媽和女兒在街上隨著人潮移動,後面突然響起一陣叱罵:「你們三人怎地走得這麽慢!」我們還未來得及反應,一位六、七十嵗的婦人已排開我們,急步而去。女兒看這位上了年紀的人性子這樣急,走得這樣快,感到十分詫異,不禁發表了一些議論。...

迷陣

我們這些早年移居外地的人,每說到旅行香港,總會說「返香港」,可見我們的根依然深植在這片故鄉的土壤裏,無論別離鄉井多少個春秋,寸心依然未改。我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,回到香港,特別是回到年輕時經常出入的區分,道路怎能難倒我?我自信,閉上眼睛也知道怎樣走。但結果,我居然迷了路!朋友笑駡,說對我非常失望,我也覺得自己糊塗透頂,十分無能。  ...

團圓

人有感知,地有靈,人與地之間,跳動著一種類似血緣的脈搏。移民,就像離開了母懷,寄養在別人家裏的孩子,活得適意,活得自在,卻牽不動那種血脈相連的情懷與感性。   香港,居住著我親我念的人,是我夢我憶的故鄉。去國二十三年,我在那塊生我育我的土地上,只烙下不足一百天的足印,但那段親子情緣,依然浩淼,依然深刻。時日到了,我就要起來,尋找我的母鄉!   在鐡鳥的銅牆鐵壁保護下,我不由自主地向前高速滑行,最後沖天而起。之後,我就像傳説中的神仙,鶴駕祥雲,神氣地以533哩的時速,去長征八千哩的空間。  ...

天問

人生交織著憂患與安樂,一般來説,都是痛苦的比例較重。很多人都說,天主愈愛的人,吃苦愈多,教外人聼見這說法,很難接受,認爲如果此話屬實,這樣的天主又何堪信賴!其實,吃苦的個中玄機,是世人憑藉自己的經驗歸納出來的一個結論,還是天主的至理,一天未面見天主,都無法得知到確實的真相。但有一點,卻是肯定的:要愛,就要犧牲,愛得愈深,犧牲就愈大,吃的苦也就愈多。   70年代末期,中國興起了一種文學創作潮流,稱之為傷痕文學。在這思潮下誕生的作品,主要是探討「文化大革命」給人民在精神物質上帶來的傷害,對國家民族前途作出深刻的反思。  ...

失眠隨想

有人說,失眠是一種酷刑。應付這種「酷刑」,我擁有非常豐富的經驗,只要不翻去覆來地掙扎,乖乖躺著,隨便想想一些美麗的人和事,又或一些愉快的經歷,安詳地靜候好夢來臨,這個刑罰也不算太「酷」。   這一夜又是個無眠的晚上!  ...

又見秋風

公元七六一年八月,中國成都城西的浣花溪畔刮起一陣狂風,捲走了一間茅屋頂上的茅草,一個貧病交煎的老人待要撲救,卻不知從那裏鑽出一群孩童,抱走散了一地的茅草,逃進竹林裏去,他無力追趕,除了唇焦口燥地呼喚外,便只有倚杖長歎。過了一會,狂風止息,竟又下起雨來,可憐茅舍漏水,沒得一寸乾爽,床上本已破爛不堪的被舖,灌了水更是又濕又硬。他蜷縮床上,冷得一夜無眠。  ...

衣帶漸寬終不悔

我唸慕道班時,有十多位同學。我們的年齡、背景、學歷和性情都大不相同,但卻很融洽,每上一節課,就等同參與一次很快樂的聚會。班上的同學,很多都是第一次接觸天主教道理,感到事事新鮮,事事有趣,所以有很多問題,就像天馬行空,我做夢也未想過的,他們都問得出來,惹得哄堂大笑。   班上有位年輕女孩,跟我年齡相若。我是插班生,剛到班上時,面對一張張陌生的面孔,最感到親切的要算是她了。這位女孩長得純淨清美,眉宇間尚存幾絲稚氣,...

及時雨

    前一陣子,朋友從香港來訪多倫多。我們很久沒有見面,話匣子一開,當年情、當年事和當年趣談都翻了出來,談個沒完沒了。   我們是慕道班的同學,三十年前一起領洗。她在我們班上,最有才幹,最有識見,而且家境富裕,房子大,又有傭僕,為畢業後的慕道班同學提供了一個聚會的好去處。雖然大家從沒有商量過,但心中都已默認她為領袖。   一般來説,新教友的心火都很旺盛。當時,我們都很年輕,朝氣勃勃,而且滿腔熱血,很想為教會和社會做一點事。  ...

疑團

最初閱讀聖經,讀到「你應當愛近人,如你自己」(瑪22:39)一語時,感到大惑不解。為甚麼耶穌只命我們愛近人,而不是博愛天下,待人人都如自己?我俯首沉吟,近人,當然是指摯愛親朋,但若只懂關心身邊的人,這份愛是不是太狹窄呢?可是,耶穌又怎會教導我們去培養狹隘的心胸?   後來對教會的道理漸有認識,明白到近人其實是泛指天下所有人,我又開始想,那耶穌為甚麼不乾脆說:「你應當愛全人類,如你自己。」?  ...

乘黑夜旅行

     正當我埋頭書寫《「吃苦」二字訣》時,日本發生了地震、海嘯、火災和輻射洩漏事件,災情嚴重,舉世震驚。          ...

「吃苦」二字訣(四)

(……續上……)            一九三七年,國內爆發七七事變,中國大半壁江山淪陷於日本鐵騎之下,陸徵祥神父身在異鄉,無法再涉足政治舞臺,謀求對策。然而,無論是地域限制,抑或身份轉換,都無法消磨他去國愈遠愈濃,愈久愈純的愛國之情。幸好,他此刻已擁有超性的恩典去共襄國難。他每天晨起,披上祭衣,登上祭壇,高舉盛載著羔羊體血的聖爵,為祖國的和平獻祭,並且每天為救國祈禱。除了屬靈的努力之外,他又從事文字工作。          ...

「吃苦」二字訣(三)

(……續上……)             但天主的旨意又豈如人料?比德兄弟安閒休養了一年,情況便突然出現變化。有一天,故友劉符誠前來造訪,還攜來北平友好[1]的禮物,那是一尊聖爵,準備給他晉鐸獻祭使用。比德兄弟看見這件禮物,又是抱歉,又是慚愧。他告訴劉符誠老年治學的困難,已不想晉陞司鐸了,所以無法使用所贈的聖爵。劉符誠當時正準備接受聖洗聖事,驟然聽到這消息,十分氣憤,但他所怨責的不是比德兄弟,而是教會,他認為教會刻薄無情,嚴厲無理,還向隱院迎賓館主任愛德華神父表示「若是陸修士不能成司鐸,我們這班人怎可成公教信徒?」  ...

「吃苦」二字訣(二)

(……續上……)           然而,「倦於政治,並不是倦於人世。由政治的非法非理,更知愛惜人生,更同情受苦遭難的人。」[1]陸徵祥半生浮游宦海,雖說決心退出政壇,但對於慘受連年內戰和黃河水患貽害的百姓,還是不忍坐視不顧,於是,他接受了賑災督辦之職,但可惜政治黑暗[2],令他有志難償。         ...

「吃苦」二字訣(一)

「吃苦」二字訣(一)           人的一生,有很多沉痛的經歷,引以為憾,這種痛楚,盤據著靈魂的深處,不斷蠶滅靈性的光芒。人愈想對心中的遺憾作出修補,愈是感到悲哀和傷痛。在教會的歷史中,有一位中國的先賢,好像赤子一樣,把自己有欠完整的生命完完整整地交給了天主,然後才驚覺到,天主正正是要利用他的遺憾,來鋪設他暮年的道路,讓他奔馳,奔馳,奔馳到聖父的慈懷內,飽饗甘飴。          ...

茉莉花開(下)

          幸好,今日的中國,經濟發展正處於黃金時期,人民生活於同一片國土上,飽受貧窮的魔爪播弄的雖然苦不堪言,但富裕安定者亦大有人在。一般人都猜測,國家經濟蓬勃,即使自由民主的訴求強烈,亦未必會釀成巨大的社會運動。身為中國人,當然希望這些有識之士預測準確,有誰願意看見自己的母鄉風雲再起,讓雪白的茉莉花兒在血雨中飄搖!           流血事件,當然不願看見。然而,貧者愈貧,富者愈富的情況豈容忽視。假如政府利民紓困的施政不足,又行鐵腕政策,箝制言論,弱小者申訴無門,難免會形成太平下的暗湧,這又怎能說不是國家的隱憂呢?...

茉莉花開(上)

          忘了在那裏讀過一個故事。話說清朝末年,直隸總督李鴻章有一次出席晚宴,列國要員在席上閒談,話鋒千迴百轉,突然落到國歌這話題上,李鴻章立刻沉默下來,因為中國根本沒有官方認許的國歌。某國大臣留意到李鴻章沒有參與談話,便詢問他說:「李大人,請問貴國的國歌是那一個曲子。」李鴻章暗想,各國都有國歌,唯獨中國沒有,恐怕有失國體。李鴻章身為朝廷重臣,又是科舉出身,學富五車,應變之能自然了得,他心念急轉,一首家傳戶曉的民間小調悠揚地流進心底,便衝口而出說:「茉莉花。」於是,「茉莉花」這首歌曲便成了大清的國歌。          ...

牽機

牽機[1]   無意間在網上讀到一個按南唐李後主的遭遇而創作的故事,主角名叫牽機,是一種劇毒。自從藥師把牽機提煉出來後,一直藏在南唐禁苑的藥庫中。   南唐最後一位帝主李煜,工於書畫,精擅音律,特別喜愛倚聲之術。有位大臣看見李煜醉心藝術,無心國事,便陳辭苦諫,結果觸怒李煜。李煜盛怒之下,命牽機處死這位大臣。  ...

以詩論人生

  藝術之美,在於匠心獨運,於整齊中排列出巧妙的變化,觸動人的心靈。整齊是一種規律。以詩為例,中國的詩體講求格律,古來,詩人都在嚴格的整齊中創造出精采的變化,得以大放異彩,歷久不衰。然而,襲之過久,仍難免產生僵化的現象,到了現代,西方所流行的自由詩,乘著文化交流的浪潮,革新了中國詩壇。  ...

福傳畫報

  福傳畫報   今天,我們閱讀書報,圖片都是拍攝得來的,要圖文並茂,比較容易,不像古時的畫報,每一幅圖片都是畫家筆下的作品,要有圖有文,費力甚多。   在中國近現代史上,有一份出版歷時最長,影響力很大的報紙,名為《申報》。這份報紙創刊於1872年(清同治年間),內容豐富,非常適合作市民的休閒讀物,是第一份以普羅大眾為讀者對象的報紙。   到了1884年(清光緒年間)...

祈禱的手

  卞之琳有一首很令人回味的小詩,名叫《斷章》,短短只有四行,但優美雋逸,蘊含著參透不盡的人生哲理:    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, 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。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,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。     這首詩的意境很玄很美。你走在橋上,寫意地看風景,自覺是你個人的事,但原來,你已走進了樓上人所欣賞的風景中,成為他欣賞的景心。當明月高照,銀亮的月色來為你裝飾窗戶時,你不知道,自己已成了他人夢中的裝飾,這位做夢的人是友?是親?又或是樓上那欣賞風景的偶然人?一切都這樣不經意,不著力,不由人去控制,如此圓與緣,繚繞著無窮韻味。  ...

祂帶我們去飛

我們那年代的人,青少年時期,受影響最深的電視節目恐怕是勵志劇集了。還記得電視播影日劇「青春火花」那段日子所掀起的熱潮,當時,同學在校園裏,總愛三五成群圍攏一起,七嘴八舌地談論電視劇的情節,時而為蘇柔美苦練跳高而熱血沸騰,時而為絕招「鬼影變幻球」拍案叫絕,還有貞子如何冷傲,又如何贏得同伴的友誼…等等。十二三歲的小女孩不僅嘰哩咕嚕地談過不休,還熱熱烈烈地玩起排球來。當時,我們雖然幼稚無知,但主角以愛待仇、遇難不退的精神,在正受時雨之化的心靈內著實盪起了很深的迴響。  ...

向深處挖掘

王安石筆下的《傷仲永》是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,相信很多人都讀過。仲永是一名神童,生於農家,從未接觸過書卷文具,到了五歲,忽能詠物賦詩,而且條理文采皆有可觀。鄉里視之為奇才,於是贈金送禮,特別禮待他的父親。仲永父覺得有利可圖,經常帶著兒子拜訪鄉里,從未想過兒子需要教育,需要栽培。可憐一位天才,長大後,淪為碌碌平凡之輩。   一般人都認為,創作力是天賦的,不是人人都能擁有的才華,但美國一位任教如何發揮創作力的導師甘美崙(Julia Cameron)卻認為,人人都具有創作潛質,可以發掘,可以培養,不論身份,不論年齡。  ...

也是祈求

  「你們中間那有為父親的,兒子向他求餅,反而給他石頭呢?或是求魚,反將蛇當魚給他呢? 或者求雞蛋,反將蝎子給他呢?你們縱然不善,尚且知道把好東西給你們的兒女,何況在天之父,有不更將聖神賜與求他的人嗎?」(路十一:11-13)   二十多年前,香港很流行一種摺紙玩意,稱為幸運星。當時,很多人都喜歡用彩色紙條摺成一粒一粒的星星,放在玻璃瓶裏,鮮艷奪目,煞是好看。遇到節日、生辰、送別等等特別日子,還會用來餽贈親朋,相信會為對方帶來好運。  ...

你會選擇逃亡嗎?

       我覺得人生的最大享受,莫過於找一張舒適的靠椅,沖一杯熱茶,埋頭閱讀一本好書。人真是可以很簡單,心境平安,心滿意足,就是幸福。       話說來很簡單,但塵世哀音處處,幸福總像斷線的風箏,無論你怎樣追,它都愈飄愈遠!       許多人都愛質問天主:「如果祢真是全能的、慈愛的,為甚麼容許這許多災難和悲劇?為甚麼人生這樣痛苦,祢卻袖手旁觀?祢,究竟在那裏?祢,到底是否真的存在?」       有一本小說 The...

從象寄之道談起

     古時的中國人言語不通,民情不同,要互通心意,便要透過一個過程,居於東方的先民稱之為寄,南方稱之為象,西方稱之為狄鞮,北方稱之為譯[1]。我們現在所說的翻譯,相信是沿襲了北方的用語。      從事翻譯,是要征服一國文字和另一國文字之間的距離,把作者的思維感受從一種文字帶到另一種文字裏,途中的困難,只有認真從事過這種工作的人,才能明白個中滋味[2]。     ...

花能通神

      曾有一位病人對於養病有這樣的妙悟:「所謂養病,就是小心地察看身體上那裏痛,那裏不適,那裏虛弱無力,然後想辦法讓患處舒適強壯起來。」我覺得他一語中的,著實精警。       曾有一段很長的日子,我帶著傷病之身,渾身發痛,虛弱無力,除了睡和吃之外,實在沒有甚麼事情可以做。那一陣子,我實在很生自己的氣。我覺得,天下無用之人,以我為最。後來,朋友送我幾片紫蘿蘭的葉子,教我浸水,待至生根,然後下泥栽種。      ...

今年的葉怎地不紅了?

      落葉就像阿拉丁神燈故事中的毛毯一樣,會飛。我在樹下仰望,黃葉已開始脫落,在半空一陣緩一陣急的,高高低低,轉了一圈又一圈,舞得累了,才不情願地降落到地上,貼地滑翔。      ...

尋真

尋真   一天早上,我駕著車,跟在一輛校車後面。車上有一名小孩,扭著頭向我揮手,我看他圓嘟嘟的臉紅樸樸的,天真爛漫,十分可愛,便也向他揮揮手,他看見了十分興奮,乾脆別轉身來,跪在椅子上,熱烈地擺動小手兒,我們便這樣互相揮著手,走了頗長的一段路。我突然感到,自己像個孩子第一天上學的母親,把孩子送上校車後,依依不捨地在車後追蹤。   我所追蹤的是甚麼?所不捨的又是甚麼?真的是那素昧平生的小孩,還是……那份「真」?一份不為甚麼,就只為那一刻發之於情的感覺!  ...

珍惜恩典

      有一個女兒,生活非常忙碌,很少去看母親。有一天,媽媽打電話給她,堅持要她立即前去,女兒無計可施,只好放下手上的工作,驅車前往。       車速快,心念更快,女兒一直盤算著如何稍事停留即走而又不傷媽媽的心。車行約一小時,目的地已然在望,她知道,轉過彎便有一片山坡,坡下就是母親的小屋。女兒的心如箭離弦,隨著車速疾奔,冷不妨坡上的一片花海撲進眼簾,心思霎時被這片壯麗的景色鎮懾著,停住了。      ...

踏沙而來的基督(六)

  萬里尋根        每個人都有夢想。為某些人來說,夢想只是一個遙遠的夢,永遠都不會成真,但為某些人來說,夢是天主指派的使命,催逼人藉著實現夢想來完成祂的旨意。       景教基督徒在黃河以北地區活動了大約四百年,到了十三世紀中葉,有位維吾爾族人拉班掃瑪[1](Rabban Sauma),藏身於北京房山地區的山洞之中,苦修齋戒,七年之後,又來了另一位青年馬可,一起度隱修生活。      ...

踏沙而來的基督(五)

  草原上的十字架       如果把歷史視作一幅時間與空間交匯的地圖,生命的存在,就像一個座標,以時間為經,空間為緯,佔據著地圖上某個比一點還要小的位置,而教會就像一座萬里長城,天長地久地矗立在那裏,捍衛著上主的領土。       雖然聶斯多略教會脫離了羅馬天主教會,但它本身亦帶有天國的訊息[1]。聶斯多略派的景教在會昌滅佛以後,信徒雖然絕跡中原,但他們依然存在,生活於黃河大河套以北的地區,與蒙古人有緊密的接觸。      ...

踏沙而來的基督(四)

  景教的興衰       人生真是無常,起落只在彈指之間。歷史也是一樣,生命交織著生命,生命接續著生命,層層疊疊,陳述著塵世間的一切變幻與興衰。       唐初的中國,君主王臣都是出身遊牧民族,成長於中國北方草原的武將,儒家傳統承襲不深,要接受基督的信仰比較容易。然而,人世盛衰難免,景教雖然得到太宗和高宗皇帝的垂愛,得以在各地建寺傳教,榮寵一時,但也絕非一帆風順,不起波瀾的。      ...

踏沙而來的基督(三)

  景教         有人說,歷史像一面明鏡,可以讓人鑑往知來。藉著聶斯多略異端這個歷史事件,我們可以藉著追鑑往昔而印證到天主的全能,因而對未來充滿信心。耶穌來到世間,把天主是世人的父親這個天大喜訊啟示給人類,早期的基督徒接受了,心熱如火,縱使神學理念各有不同,但把福音傳遍天下的決心卻是一致的。撒殫的毒液雖然分裂了教會,但大能的天主總能化腐朽為神奇,在有欠完整的碎塊上巧施妙工,令分裂不但無法摧毀祂的教會,反而讓天國的福音傳得更廣更遠。      ...

踏沙而來的基督(二)

  聶斯多略 (Nestorius)         敦煌的壁畫和殘卷既然刻劃著第五、六世紀時代的基督徒活動痕跡,我們便以此為起點,攀援歷史的長索,逆時空而上,追尋昔日的記憶。細意探尋之下,我們發覺,舊日的基督徒之所以忍赴嚴冬雪嶺之險,驚探初春雪崩之危,還有夜寒如冰,日灼如火,歷盡艱辛,遠赴中國,除了理想之外,原來還背負著多番挫折和屈辱。      ...

踏沙而來的基督(一)

    敦煌       年輕時,很渴望背起背囊,獨自去流浪。我彷彿看見額菲爾士峰在向我招手,百慕達的傳說,又像聊齋女妖迷惑行客似的向我大吐迷煙,引誘我去揭開它神秘的面紗;還有希臘的神話、西敏寺的莊嚴、羅馬的藝術都在呼我喚我,但最令我神馳魂迷的卻是古道西風裏的漠漠黄沙。      ...

與大自然修好

        有一天,女兒告訴我一件趣事,惹得我捧腹大笑,但很快我便覺得,這件事不但不有趣,而且令人擔憂。      ...

天命難測

      最近,埋首整理兩批數量龐大的文字,一份要編纂成書,一份要登載上網,忙得不可開交。到了「雲深不知處」的截稿日期,心中便著急起來,到底該寫甚麼呢?靈機一動,覺得寫影響自己一生最大、印象最深的事件,一定手到拿來。於是,很快便完成了「天命難違」那篇文章,可以交稿。這多少抱點敷衍的心態,因為文章內容我不知已跟多少人說過,陳腔濫調,心裏著實有點歉咎。       但世事難料,這篇隨手而成的文章刊登以後,竟然得到歷來最積極的回應。多位讀者主動接觸我,表示我的說法令他們感同身受,就是萬事自有天命,不宜跟天主拔河。      ...

天命難違

  青年時代,時常思索宇宙人生的奧秘。我像一個靈性上的孤兒,從孔孟流浪到老莊,又從釋迦漂泊到基督。我很想追尋一個可依可信的神,對於天主教信仰,我是又愛又恨,愛者從小在教會學校中受教育,在信仰的温床中成長,恨者是太多規條,太多限制。我的心是火熱的,卻遲遲未肯跨進教會的門檻,我的心是迷惘的,常常在教會門外窺探。於是,在信友天天早上參與彌撒的時候,我便悄悄溜進教堂裏去,找一個最稀疏、最不起眼的角落去端坐。我只想捕捉神的感覺。      ...

心橋日記

      中學時代,零用錢很少。有一次,我在商店裏看見一本日記簿,封面是暗紅色的絲絨,凸刻著四個圓潤晶瑩得像白玉似的大字:「心橋日記」,本子觸手綿輭,精美高雅。我第一眼看見,便愛上了,捨不得放手,但要帶它回家,代價是一個星期的午飯。同伴看我戀戀不捨的樣子很是不忍,便慫恿說:「買吧,我們飯量都小,兩人共吃一個午餐,不就可以了嗎!」少年的友誼單純而真摯,相交相知總是坦蕩蕩的,簡簡單單,不計後果,不問回報。      ...

秋風秋雨

          少年時候,閱讀了一系列巾幗英雄的故事。年深月久,大都忘記了,但有一個印象特別深刻的人物,卻仍留在腦海。這位女英雄就是秋瑾。           秋瑾生於晚清,自小便有非凡的抱負,目光識見,不讓鬚眉,但在父親的堅持下,被逼嫁作人婦。當革命的號角響遍天下時,秋瑾難抑熱血,於是狠下心腸,拋愛子,捨親夫,投身革命事業,最後被捕,判以斬首之刑。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秋瑾臨刑,歎息說:「秋[1]風秋雨愁煞人!」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...

生命真是可喜

生命真是可喜   創造        在天地還是一片混沌的時候,天主說:「有光!」大地便有了晝夜。然後,天主分開了水,讓上者盈於天,下者沛於地。祂又把地上的水滙聚起來,水陸各安其位。       上主的天地,就像藝術家的畫布,任祂速寫山河,去孕育祂所創造的生命!於是,土地鑽出了萋萋芳草,又生長了蔬果茂林,還包藏著可以讓它們自由地延續生命的種子。       上主繼續祂的化工,日月星辰、游魚飛鳥、禽畜蟲獸相繼完成,最後,祂噓出了祂寶貴的氣息,造生了男女。生命令整個創造進入高峯,男女令整個創造得到圓滿。   欣賞生命       ...

感恩

[1]感恩          為中國人來說,過年是非常重要的節日,家家户户慶祝新年,都會張燈結綵,準備賀歲食品、禮物、紅封包等等,洋洋喜氣,對於豐衣足食的家庭來說,過年是平凡生活中的一蘸彩筆。然而,家境貧寒者,要應付年關,卻又是另一番光景。          曾有這樣的一位少年,家裏的日子過得不好,每到年晚,父母總要避債而去,留下孩子應付債主。搪債艱難,這位少年只好自謀對策。那一年,他剛上中學,習得一手好書法。  ...

頓悟

頓悟             多年前,我去修讀一節藝術課。講師憑藉人事關係,獲准領學生進入藝術館的畫庫去欣賞不再公開展出的古畫。這些作品異常珍貴,為了確保不受污損,講師事前作出一番訓誡,除了眼看手勿動外,還要衣衫緊束,長髮盤起,觀賞時也不宜過於貼近,慎防呼吸帶有水氣,造成破壞。          ...

媽媽的白紙

媽媽的白紙           有一個小女孩,爸爸以航海為業。同學都在寫一二三四,山水花草的時候,媽媽便要她寫信。怎樣寫呢?媽媽在白紙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寫,她在粉藍的郵柬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描,寫信就像臨畫。她還記得,最先臨的幾幅「圖」是信的起頭:「親愛的爸爸」。時光的長河湍湍,流過春暖,繞過秋涼,小女孩的一柬粉藍,墨跡愈來愈長,媽媽的一張白紙,字跡愈來愈少,到最後閒處一旁,再無用武之地。          ...

多多照鏡

多多照鏡    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位藝術家,他要為聖堂繪畫壁畫,主題是「耶穌的一生」。   畫家竟日辛勤,總算初步完成了這幅驚世之作,但他還欠缺兩位重要人物,一位是孩童耶穌,一位是猶達斯。畫家四出尋訪模特兒,終於在一羣天真瀾漫的兒童中,遇到了他心目中的耶穌。畫家把這位十二歲的孩子帶回家裏,天天廢寢忘餐,直至孩童耶穌的面容躍然壁上,栩栩欲生。最難得的是,作畫期間,孩子一直安安靜靜,以供繪像。  ...

今夕何夕?聖誕乎?

今夕何夕?聖誕乎?           很喜愛一筆一劃從筆尖滑出的感覺。我專注地寫,慢慢地寫,讓每一筆,每一劃,與心相扣。這種感覺,好像在撥動心弦。心是上主的居所,弦聲是上主的綸音!           我的心滑進一片純全的靜默中,傾聽天籟。靜默是一道天梯,讓人攀登上主的聖山,仰沐祂的慈恩。聖恩浩瀚,全因大愛無涯。          ...

不經意的準備

不經意的準備           午夜時份,朋友家的玻璃窗給拆掉了,紗窗也移走了,形成一個大洞,足以讓壯漢自由來去,但到最後,小毛賊卻沒有潛身入宅。            我覺得很奇怪,忙追問究竟。朋友說事發時,一家早已熟睡,細節並不清楚,只知道早上起來,窗户洞開,但家中卻沒半點搜掠痕跡,財物也絲毫無損。我把室內屋外情況,一一細問,終於從家主的喜好,慢慢猜出了一點端由。          ...

綠色的聯想

一連數日,天雨連綿,天色灰灰陰陰,踏足無一處乾旱,伸手無一寸清爽,潮濕的水氣裹抱著萬物! 好不容易待得天清氣朗,人便像復活似的神氣起來,駕著小小的房車,沿綠蔭大道,疾馳而往。三兩天不曾見面的樹木,不是長大了,而是驀然間脹大起來,紛陳枝葉,有粗肥而飽滿的,有亭亭如蓋的,更有橢圓如巨卵的,扶疏錯落。綠浪隨風,捲起草綠、青綠、墨綠、翠綠、嫩綠,叢綠交映,深淺有緻。每轉一彎,便換覽一番好風光,撲面者是綠,是美,是生機! Shepherd!...

神定先生

去年,朋友邀請我去出席一個為期一周的哲學研討會。與會人士來自世界各地,我倆是唯一的中國人。 研討會在美國某座酒店的會議室舉行,很自然地,參加者便散居於同一座酒店之內,有一位來自英國的老先生,正巧與我們同住在一層樓上。初度相逢,他給我的印象,真有點童顏鶴髮的味道。到了第三天,他便主動攀談起來:「你們是中國人嗎?」話閘子便這樣打開了。...

淬鍊

為我來說,工作是一種心靈的淬鍊。從每一天的工作中探索上主的智慧,充實自己的生命,鍛鍊自己的靈魂。 我是一個性急的人。看小說,翻過幾頁,便翻到書末先看結局;沒故事性的書,一樣廢寢忘餐,急急讀完。翻譯亦然,數百頁的作品,也恨不得一揮而就。一個性急的靈魂,只能停留於事物的表象,未能有足夠的深度去了悟宇宙人生的道理。...

探索未知

人的生活太稱心,太舒適,太安全,很容易便會變得慵懶,不思進取。但當澎湃的心潮挾捲著明亮的願景不斷衝擊苟安的靈魂時,人便會不由自主地,朝向一個未知的領域推進。我猜想,這就是來到人生的邊緣上,我們愈向未知推進,人生便不斷擴展,生命的領域亦漸趨遼闊。 我相信,沒有天主的允許,萬事萬物不可能形成,不可能存在,不可能發生。於是,我把信心呈獻給天主,從零出發,去開拓祂允許我去探索的未知。...

小說

今天,朋友告訴我,她認識一位年青人,寫了好幾本小說,一紙風行。 我問是什麽類形的小說,朋友說:「是以年青人戀愛為題材的作品。」她接著又補充說:「對象自然也就是青年了。」 我又問及質素問題,朋友說:「一小時便看完的作品,只求消閒,不講究深度。香港現在有很多這類小作家和作品。」 我問:「這些作品對人生有正面的影響嗎?」她說:「很多作品都在傳遞時下流行的意識,不一定對心靈有積極的影響。」...

報國

自小便聽說岳飛的母親在他背上刺上「精忠報國」四字這個故事。報國是中國人的一種高貴情操,是大我精神的流露,教導孩子擁抱蒼生的心懷是為人父母的本份,但刺字在背,岳媽媽的行為又是否偏激了一點呢? 岳飛所處的時代,宋室南渡,人民不隨政府漂泊的,便留居故土,受制於異族政權。國家飄搖,家難以安,百姓有如逐水漂萍。有人說:「俠出於偉大的同情」,相信岳媽媽是處於大時代的浩劫下,身受其痛,繼而推愛天下,爆發一份拯救蒼生的俠氣豪情,遂著力於培養孩子為國為民的決心。行為愈是激烈,愈更見其切膚之深,恨痛之長。...

重雲深處是吾家

每當仰望穹蒼,看見藍天澄淨,白雲悠悠,感到很美,很適意自在之時,亦禁不住會想,人生就像這些浮雲,都會變幻,都會過去,萬事萬物,沒有一件是永恆的,雲飛無定,也沒有一定的軌跡,到底怎樣才可以抓緊永恆?我閉上眼睛,張開心目,凝眸再看!白雲深處,到底是甚麼地方?那裏真的是天堂,我的故鄉嗎? 當然,天堂沒有可能是一塊有形的土地。...